[金鼠闹新春·随笔]

                  2008年的第N场雪

                                        胡树勇

       2008年的第一场雪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雪。

       许多人说，天又开始下雪了。

       许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大雪了，雪下得很浓重，气氛浓郁，一天一夜就把南北世界装点成银色世界；雪下得很有节奏，下几天，歇几天，再下几天，再歇几天，一场接着一场；雪似乎没有听到人们对它的赞美、感叹、批评。

       据说这样的雪是瑞雪，据说这样的雪预示着来年大地的丰收。

       电视台对雪的煽情令人生厌，对于雪的讲说叫人不满。F台里一个堪舆大家说，今年是农历鼠年，是水年，与水相关的事运气应该好。另一个大台的女主持人问一位气象台官员：在气候变暖、暖冬的大背景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雪灾天气？还好，那位气象台官员比较冷静，他说：我要解释，现在说暖冬还为时过早，因为冬季是三个月的平均气温，现在冬天还没有过完。是的，冬季还没有过完，怎么知道是暖冬还是寒冬？电视台的主持人老是先入为主，实际是给别人设下一个个套，让人去钻，可惜，许多所谓的专家教授的"一世英名"被这样的套套走，贻笑大方。

      雪在春节前后有节奏的浓重的飘落，冻结了高速公路的路面，压塌了南方几十米高的高压线铁塔，中断了通往千家万户的线路，人们又回到了夜晚点蜡烛的年代。交通中断，阻断了那些春节回家过年的人流，这些人要回家过年。

      中国的春节回家过年是多么的诱人。是的，仅从我记忆中母亲做的卤菜就让我难以释怀。家乡的春节，节前总是要准备过年的食物。现在想来最有生活味的莫过于过年的卤菜。因为这是过年时每天上顿下顿要吃的。记得，到了腊月二十八、九，母亲就要把提前买好的猪头肉、猪肝、猪蹄；熏豆腐干、熏血豆腐；自己灌的熏过的香肠、腊肉等等这一些美物洗净。再把八角、花椒、辣椒、党参等十几种香料准备好，而后准备炒卤料。把锅烧红，放油，而后放红糖，放入自家做的米酒，急炒，再把各种香料放入锅内，点水，熬成了自制的卤汤。接着把上面准备的东西逐一放进卤汤里煮，待煮熟后捞起，直到把所有东西卤完。这就是过年的凉盘菜。

      炒卤汤到卤制食物的过程是一个诱惑肠胃、刺激食欲、创造美食的过程，那两天，让人垂涎的香味从厨房不断飘出，熏陶了过年的气味，营造了年的氛围。

      我后来一直以为母亲是家庭的发动机。一个家庭的母亲在世，这个家庭的发动机就运转了，所有关于家庭的事情就正常了。过年当然就更不能离开母亲了，其实不光是要母亲在过年操劳，而是母亲是年的中心，母亲是年的启动点。

      看到2008年的春节前那些成千上万的在车站等待回家过年的人群，让我想到了我在省城上学时春节前回家过年的情景。那时早早赶到火车站排队买票，永远存在的票贩子时时来光顾你，你却囊中羞涩无法应答。好不容易买到票接下来又要排队挤火车。好不容易挤上火车，又要坐20多个小时的火车。好不容易从火车上下来，又要去挤汽车。有一、两次大雪封山，班车停开，又要好不容易步行几十里山路。所有的这一切不容易，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要回家过年。

       母亲在十几年前去世了，那让我感到无法形容的痛苦，不仅仅是撕心裂肺。许多时候，克服那许多的不容易要回家过年是因为母亲在召唤，母亲召唤我们回家过年。记得有一年上学时回家过年，我给母亲买了一双那时几元钱的棉鞋，母亲竟然高兴得不得了，逢人便说，那是儿子给买的。

      母亲去世后，我才想到，我们为什么仅仅在春节时才知道回家去看望母亲，想到为她买东西，想到为她做些什么。平时我们为什么没给她什么，没给她做什么呢？我是一个优秀传统文化的捍卫者，但是我对于节日特别是春节的过法有想法。许多人用一次过年的殷勤来替代一年的对亲人的关爱，而平时他们对于家人很少关怀，有些人甚至几个月、一年、几年在外地不给父母、子女打电话。今年春节，我听说一个儿子已经三、四年没有回家，仅在春节前给父母寄了500元钱。

      丢弃那种春节时爱的年度总结，把爱用在平时的点点滴滴吧！如果平时对家庭充满了爱，那么，尽管春节你因故不能回家过年，也就不是十分难过的事了。

      屋外又在飞今年的第N场雪，我站在窗前，很想听全球变暖的理论。南方的高压线塔被压塌了，高速公路封行了，电视台主持在说要总结防雪灾的经验了。我不知道在全球变暖的理论下，我们的高压线铁塔设计、高压线路设计是否按抗击最高雪灾的标准设计了。

      传统的春节气氛一点一点在减少，这似乎是无法阻挡的事情。街上的春联少了一半，这一半春联中又有一半是机器印刷的春联，用毛笔书写的春联只有一小半，电视台里向人们展示的春联也是机器印刷的。正月里夜晚街道上人很少，洗麻将牌的声音从窗中飘出。

      但是另一种春节的气氛一年比一年浓烈，那就是手机发短信贺年。春节手机短信贺年空前的成熟、丰富，且从我的手机短信中挖几例：

一、

孟竹来自神峰山，

风雨雷电我管天。

正月初一来拜年，

送你瑞气赛神仙，

吃了饺子和汤圆，

风调雨顺保平安。

二、

亥猪姗姗今归去，

子鼠嘻嘻近在前。

生肖十二从头起，

又是一春万象新。

三、

我把：

"鼠"于你的健康

"鼠"于你的事业

"鼠"于你的幸福

"鼠"于你的爱情

用最漂亮的鼠夹夹紧一并送给你

愿你在鼠年快快乐乐！

四、

祝你在2008年有：

"鼠"不尽的快乐

"鼠"不尽的收获

"鼠"不尽的钞票

"鼠"不尽的笑容

"鼠"不尽的幸福

"鼠"不尽的美满生活

 

       这些短信有人是原创给我发的。

       我给一位残疾女运动员发了条短信希望她能参加残奥会。

       这就是2008年的春节。

       今早是正月初六，2008年的春节假日就要完了。

       明天我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