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峡

 

                               胡树勇

 

听说中坝发现了大峡谷，初听有几分不相信，因为早在10年前，我下乡到这里，并没有听人说这里有这条大峡谷。但是此地另外的峡谷和风景确是刻在了心上，当时就写了两篇文章，如今看来，仍有滋味。

有一篇题为《合溪的山》的游记：“暮春之际，我到石泉的边远乡合溪采访。这个乡从前我未去过，汽车一驶进合溪乡的地境，我就被这里的山形地貌所吸引。

汽车淌水驶过一条清澈的小河后，驻足岸边，抬头上看，沿小河边一溜险峻、陡峭的大山就卷入眼帘。这山怎么个险峻？简直是一扇笔直的山墙，丛树绿枝攀缘在石缝中，又让人感到像是一副巨大的山水画屏风。再朝河沟的纵深处看，远处一扇山岩顶上，兀立着一株苍老的大树，大树旁边点缀着一间房屋。怎样到这处山居呢？从小溪上的一座铁索木板桥过河，斜仄着走过一条细窄的小道，便到了山顶民居。这景象叫我想起了清朝名画家石涛画的黄山画卷，合溪的山景与之多有相似。

从沟头沿河溪边公路上到新、老乡政府，可见一山叠一山，山山有景致。有同行者指远处最高的山说，此山名木竹山，海拔1590多米，是石泉南部的最高峰。忽想起石涛一幅黄山画中的题诗：“树色凝深谷，人语落孤峰，试问同游者，青山高几重？”

山中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多云天气，立即就云遮雾起，下开了雨；雾浮岚山，雾缠山，山扯雾，颇有情景。用相机从远处拉近一角欣赏，简直如诗如画，自叹此景浅山中绝难找到。

到乡政府旧址，风雨当口处，顿觉凉意，正如俗语所云：高一丈不一样。又到新乡政府所在地，看新办的茶场。此时风雨更浓，凉意倍增。又想起石涛黄山画卷中的《入山采茶》诗：“新长龙采过屋檐，晓云深处露风尖，山中四月如十月，衣帽凭栏冷翠沾。”

合溪地处汉江南岸的纵深处，位于大巴山地带。山险峻与县境内其它乡有异，但山中产青茶，绝对野风纯味；林中有银杏，被誉为“白果之乡”；峭岩藏板材，可以开采；瀑布蕴水电，可以利用。如今，这些山中特产，已经或正在被开发利用，造福于山里山外人。”

另有一篇《峡沟行》：“下山坡进峡沟前，首先逼进眼中的是峡沟的上部，那些个个如一柄柄出鞘的剑直插云霄的群峰。

山民说从这些群峰下的峡沟穿过，前面有一个村庄叫黄村坝，那里有宽阔的平川，风景不错，于是我们想去看看峡沟，瞧瞧黄村坝。

从半山腰下至峡沟口是一叠一叠依山势凿成的石阶梯，梯面已不平整，凸凹处硌脚，给人的感觉是脚踏着悠远的历史。下完石梯，进入峡沟底，有清澈见底的小溪在石面上滚流；有时折向左，有时折向右，有时平直流出一截，从高石台上跌落成瀑，瀑底又自然聚流成清潭。古人语，水至清则无鱼，细细看这清潭，真的无鱼，甚至连个小虫子都无。从沟边的小道向前走，便感到沟在向中间夹逼人，举头朝上望，沟两边陡山如刀劈，山顶处真正离“一线天”相差不远了！

再看脚下的小径，只能用栈道二字代替，有几处地段，路边岩石上还露出四四方方的石凹，显然是过去栈道的木桩立脚处，让人感到这峡沟栈道修凿的不易。

又向前行进，前面豁然开朗，峡沟前出现了一块宽阔处。环顾四周，山岩耸立，直插青天。山上绝少树木，仅有些许松柏点缀，整个山体就是一座石岩，在夕照下呈赭红色，象一个巨人的胸膛。这山的形状叫我想起了美国著名摄影家亚当斯镜头下的风光照片，这山景颇似那张名为《月亮山》的照片。

走到沟头，又开始上坡，七折八拐，气喘吁吁来到坡顶，见一块石碑立于此地，碑文记叙了清嘉庆24年，峡沟周围的群众捐资修凿峡沟栈道的经过。大家虽累得大汗直流，仍饶有兴致地看完了碑文，原来这峡沟是通往汉中西乡的一条捷径。

返回的路上，忽闻一阵阵叮当叮当的锤击声，锤声在峡谷中回荡，有碎石从山上哗哗滚下，给我们带路的村民连忙高声呼喊：“哎，有人过路吆！”山上听到喊声停止了锤击。原来，这个村的农民正在挖坑栽电杆，电力工人马上就要架高压电线了，村民说，架了高压线，他们还要修峡沟通向沟外的公路。想起刚才看过清代修路碑，真的觉得后人只有超过前人才无愧于历史。”

如今，中坝大峡谷据说被人新发现了，这是好事。丁亥年初夏，我随同安康的一帮文化人探幽中坝大峡谷。中坝大峡谷有溪流从中穿过，我们是从峡谷的下游逆流而行。初见一小水电站库区，面积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水清如一面蓝色的镜子。峡谷里并没有现成的道路，只是自然的原生态河床。巨石、卵石、河沙；清流、浪花、苔癣；古树、黄藤、荒草，没有人类些许的刻痕。最是峡谷切割之深可惊可叹，千奇百怪的山崖高耸入云，有的山体上像壮汉全裸着胸膛，铮铮铁骨；有的山体从石缝里长出了碗口粗细的树木，树叶繁茂，绿意昂然。就这样我们在这条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绿色峡道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让我们忘记了红尘的一个多小时！

十几年前，在我眼中，这片土地，这块山水，已经是神山圣水了，但是，那时的人基本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眼中，这是一块穷山恶水。那时，我只是想走遍这里的山水，后来，我走篇了全县的28个乡镇，写了一篇《走遍石泉》。我热爱这片土地。

经济学家说，城市集约化是不可避免的，农村人进入城市是不可阻挡的趋势。的确如此。当人们蜂拥进城后，又感到了城市的缺陷，环境问题是最严重的头疼事，它带来了一系列麻烦事。城市人尽管不能舍弃城市生活，却开始利用假日到乡村去做“驴友”。或许还会在乡村建一栋别墅。峡谷游是什么？峡谷游是要满足人们的回归自然的心态。因为这里的峡谷保持着原生态，所以它唤醒了我们的意识和共鸣。

出大峡谷进入黄村坝，豁然开朗，有步入另一世界之感。这里是个小盆地，四面环山，中间稻田如织，有千年银杏树四处点缀，藏多处幽深穴洞，洞中清流四季长泄，和村中人交谈，也有世外桃源之感。

联想刚刚走出的大峡谷，这峡谷不就是桃源峡吗？

因此，以“桃源峡”为此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