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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恋镰刀
作者: 胡树勇 | 2008年06月24日 11:51 | 栏目: 散文游记(26) 点击 | (1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hushuyong.blshe.com/post/936/219771
眷恋镰刀
胡树勇
风尘岁月,寂寞时光,百般无聊时,我深深眷恋收获时节的镰刀。
我已经有十多年未按触收获时节的镰刀了。十年多来,我的手热恋的是钢笔,经常摩擦的是光糙各异的纸张;当然,它也接触盛放绿茶的茶杯,温情的手,那些有感情和无感情的各色人物。
第一次触摸镰刀的感觉变得十分遥远,愈来愈陌生。当麦收季节来临时,丰收的麦芒终于挑起了我记忆的沉淀……
那是孩提时代的事情。麦黄时节,农忙假到来,学校组织大家帮农民割麦。从尘封的器物堆里寻找出锈迹斑斑的镰刀,用少年的纯情在磨石上把镰刀磨得闪闪发光,锋利无比。三五成群,唱着山歌,我们这群毛孩子来到农村,面对一块块丰收的麦田,激荡起我们劳动的干劲。嚓嚓嚓,用我们自己磨出的纯洁锋利的镰刀,用我们清澈如水的感情,用我们毫不保留的干劲,去刈倒一片片麦子。哦!那是多么纯洁无私的劳动场面。
我的脸曾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我的肩膀曾被麦芒刺疼,我的腰曾因比赛麦而伸不展,我的脚掌曾被麦茬划伤,我的右手掌曾被镰刀把磨起了水泡,我的左手指曾被镰刀划出一条深深的血沟。
但我不记恨镰刀,深深眷恋。眷恋镰刀,是眷恋那种纯洁劳动的感情;眷恋镰刀,是回忆那纯情的少年生活;着恋镰刀,是厌弃那种虚伪、浮躁、无奈的生活。
我眷恋收获季节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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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巴民居
作者: 胡树勇 | 2008年06月21日 16:52 | 栏目: 散文游记(63) 点击 | (16)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hushuyong.blshe.com/post/936/218475
秦巴民居
胡树勇
陕南秦巴山地貌从大处着眼,可说是由一条江、两座山组成。这一条江就是长江最大的支流汉江,两座山即秦岭山脉和巴山山脉。一条江、两座山造就了秦巴山民既柔情似水又意志如山的共同秉性,他们日落而息的秦巴民居也体现了这种共性。
陕南秦巴山区的民居建筑不同于陕西的关中地区和陕北地区。关中平原院落群居形成了村,陕北凿土成洞生成了窑洞民居,而秦巴民居群居户数少,建筑材料多种多样,建筑形式依地域特点而有差异,反映出秦巴山民既随遇而安又不甘于现状的复杂心态。
秦岭巴山,山高岭峻,沟壑纵横,可供群居的宽敞平地很少,自古以来,除形成了为数不多的集镇居民群体外,山民们多是散居,真是星罗棋布,少有大村落。这些散居点缀在秦巴山地的沟沟壑壑,远远看去,并不起眼。
秦巴民居建筑大致可分为土木结构、砖木结构、土木砖混合结构。土木结构的房屋是房屋主体结构土墙为建筑支撑主体,门窗梁檐等为木质结构。土墙是用木板框土一层层筑打起来的,建筑土就地取材,并和以草筋,有的在墙中还以坚硬树条做墙筋,从而使土墙更为结实。砖木建构是用当地自烧的砖做墙的主体,从前多用青砖,青砖的大小尺寸不一。砖木建筑多是有钱的大户所建,从采用青砖的大小及建筑的规模可窥见大户之间的富裕程度。土木砖建筑是一些建筑重要部位用砖,非重点部位用土墙构成,这种建筑多为小康之家来用。
秦巴民居因多为散居,加上贫富悬殊不一,建筑规模差异很大。从建筑规模上来看,又可分为一间房、二间房、三间房,正三间两偏手,正二间两偏手,一间一偏手等普遍建筑形式。房屋正屋多是"两坡水",即房顶是人字型分水。偏厦房多为"一坡水"。有钱的大户人家就不是这种简单常见的形式,而最起码是四合院,这种建筑进屋前先得进"槽门",即院外的大门,进得大门,有一院子,走过院子,就进了堂屋,过了堂屋,中间有一四方"天井",天井四周是房屋,这些房屋共用天井采光。
除开建筑形式的多样化外,秦巴民居房顶的盖物也多有差别。这差别也以贫富不同为区别,最差的房屋盖顶是土墙盖茅草,而后依次是石板、泥瓦。盖泥瓦当然是最不错的,但有些地方没有好土,出不了好泥瓦,却出上等的石板。秦巴山地石板坚硬,颜色如一,厚薄天生成线,挖出切薄后做房屋盖顶,挡风遮雨,自成一色。
农村旧式上等住宅是地主的"四合天井"大院瓦房,只讲牢固,不重视空气流通,窗子多是"八根柴"、"一马三箭",即是雕刻,窗棂也是密而死固,院内很少是推窗。自耕农和大佃户,多是土墙石板板、竹笆楼,穷困户则为"观音合掌"、"千脚落地"的草棚。
建房是民间喜事,乐于互相帮工、送礼。立门要贴对联。屋梁要夜偷别家(实际事先托人打招呼或给喜钱)臭椿树,夜晚客人守梁;梁的下方涂色写画,中间用红布裹以笔、墨、茶叶、米、旧历书和硬币,叫做"包梁"。上梁更热闹,两端站歇手,用干果、小蒸馍、数额极低的小硬币,边唱吉庆话边向下抛撒食物,名曰:"撒梁"。
乔迁俗称搬家,忌讳六月和腊月,故"六腊不搬家",以为"从热到凉,最后拉帐",兆头不好。要在半夜迁移,取其"越来越亮",还要烧一大盆木炭火抬上,谓之新居"红火"。亲友恭贺,叫做"暖锅底"。
城镇民房,较阔者临街为数间铺面,木柱提板,后是天井院落,正房名堂屋,多是雕花木格门,厢房为砖砌腰台,上装花格推窗,房屋两旁全用青砖砌满,名曰"风火墙",青瓦白墙。小巷一般民宅则系土木结构,矮小简陋,仅为瓦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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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倦知还
作者: 胡树勇 | 2008年06月20日 09:10 | 栏目: 散文游记(31) 点击 | (8)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hushuyong.blshe.com/post/936/217851
鸟倦知还
胡树勇
飞的最高的鸟是哪种鸟?在秦巴山区我看到过的飞的最高的鸟是鹰。
鹰击长空是我所见到的最让我刻骨铭心的一幕动物飞翔画面。那是早春二月的季节,秦巴山区的座座山峰还沉浸在冬天的死寂中,山上的树木像是街头的乞丐破衣烂衫,荒草也像一个干瘦的老头的胡须,枯黄苍白。这样的死寂状态当然叫人也没有多少激动的情绪,我需要在中午支一架躺椅在气象站山顶观测场边的空地上,让我倦慵的肢体摆在躺椅上,任冬日暖洋洋的阳光倾泻在我的身上,这在那个年代当然是件十分惬意的美事,好日子在一生当中绝对不会太多,这是许多年后我得到的一条生活启示。我这个人向来对现时不肯轻视,不愿马虎,因此像冬日里这种让阳光沐浴的日子我也把它作为上天赐予我的一次享受机遇,我不会轻易放过。事实证明,那天中午的阳光浴的确让我见到了一生中至今尚未见到过第二次的动物飞翔场面,具体说就是鹰击长空的壮观场面。
事实上在秦巴山区的二十世纪末期,老鹰这种古老的动物种类已经十分少见了,尽管这种动物曾经成群结队盘旋在秦巴山区的上空,傲视广袤起伏的大地。当我躺在椅子与地面平行、平视湛蓝无比的天空时,周身懒洋洋的舒坦,心静如水平面。就在这时,一只苍鹰突然像不速之客闯入我的视线里。苍鹰飞得那样高,整个身影就像一只经常从此地穿过的飞机般的大小,与苍穹相比似乎只有指甲的大小。我马上意识到,飞得如此之高的鹰我以前从未见到过,我的双眼也像跟踪器那样瞄准苍鹰。苍鹰在我视线的上空盘旋,他翱翔的速度非常的缓慢,像一位饱经沧桑的智者在亭台廊榭中闲情漫步。它就以这样傲视群雄般的姿势在空中盘旋,数分钟后,苍鹰突然猛地收紧双翅像一块黑石头向西北方向斜坠而下,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我仿佛听到了它坠下的刷刷声,眨眼之下全离开了我的视线。
鹰击长空的景象就是这样让人不可思议,无论如何,人与老鹰相比从飞翔的本领来说应是自叹不如的,人的一生何尝不想似苍鹰那样总是以一种傲视众人的姿势终其一生。从出生到求学到步入社会,混迹于人群之中,时时想出人头地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结果似乎个个都是想飞的丑小鸭,长大后也不会脱胎换骨,变成能够在蓝天上自由飞翔的天鹅。能够蜕变成一只雄鹰的人实在极少。雄鹰在蓝天上翱翔的姿式和心情在别人眼中都应该是第一流的境界,可往往雄鹰自己并不这样看好自己,它却生发出"高处不胜寒"的感喟。
陶渊明在一千多年前为此生发"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的痛定思痛之叹。想当初,我曾经是一名气象观测者,那是一个清寂的职业,远离闹市,远离人群,上班期间经常是孤身一人,痴痴地守候在空无一人的观测室里。事有两极,人多两面,即使在这种让年轻人感觉孤寂无聊的环境,我也找到了生活中的种种乐趣。读书是我这生中永远不变的乐趣,在这种环境当然这样的乐趣得到了毫无阻拦的张扬,我喜欢音乐,喜欢听流行歌曲,那时候,我经常用观测室那台电子管收音机收听来自澳大利亚的中文流行歌曲。这两样事情都做累了时,我就常常去极目远眺南山,南山的烟云。在晴日,我会坐在一个大石块上;雨天,我常撑一把伞伫立在高岗之台,细观南山的烟雨蒙蒙。南山的烟云原本就从山凹里生发出,被山风吹拂后,而从山凹里缓慢飘走,真的是"云无心以出岫",我找到了陶渊明此句的证据。许多年后,一个我不曾刻意追求的机遇,把我从人迹少至的观测场引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鸟倦飞而知还"这也是我曾见过的景象。在观测场,有一年夏秋之交,同行中的一位中年人拿来一支小口径步枪,于工作之余到附近林地射杀麻雀或其它鸟类。他是个退役军人,我于是被他唆使也举枪瞄杀麻雀起来。那天傍晚,我追击一只麻雀来到灌木林中,弓身低头悄悄向前,只听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只见几米远前停着一群麻雀,我举枪射击,接连射落几只麻雀后,这群麻雀才明白来了不速之客,呼啦一声转移飞往另一片灌木林。如今,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保护鸟类的重要,包括这曾经被称为"四害"之一的麻雀,我是不会在射杀鸟类了,但那时的经历让我明白了"鸟倦飞而知还"。
但这种鸟倦知还还只不过是鸟们动物自身倦乏的生理表现,它那种潜在的深层次的鸟倦而还的意义我当时还未领悟到。许多年后,我开始慢慢感受到了这种生命哲学给我的感情思考。自然界的鸟知还让人感到动物的知足,人的知还却不是件容易的事。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因此往往是不知还的十有八九。
人一从母亲身上呱呱坠地之后,这个人就开始与社会的人相接触,它不像大自然中的动物,动物幼子从母腹出来后,最多亲近的只有与这只幼子相关的雄性动物和雌性动物。到了人长大后,他就更要将自己融身于社会的人群中,有人就把这样的人群生活称为红尘生活。进入红尘,就免不了对功和利的追求,说白了就是对钱和名的索取。在那种小国寡民的时代,人的欲望相对要低,相反在那种市场经济的时代,这种欲望就要高许多。
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追求任何东西都应该是合理的,也都是他个人的一种选择。但是当一部分人追求名利达到一个顶峰时,他们脚下的众人所形成的根基就可能承受不了,就可能产生可怕的轮回现象。
当然总有极少数人在行进途中或是达到某个地步时感到生命的疲倦,生命的恐慌,生命的迷惘,他们中就出现了陶渊明那样的离世之人,认为误落红尘,一去几十年。任法融老道长在鸡年赠我一横幅:"风华正茂"。道长赠与俗家人的多是这类励志的墨宝。这让我想起在陕南汉水上游的城固,这里曾是道家五斗米教的发源地,在唐朝出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诱人故事。道家的终极目的是坐化成仙升天,一人得道传真谛,生活在左右的动物也随之升天成仙,享受到了极高的人生境界。
但是,那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鸟倦知还,生命的延伸仍然是离开了尘世,到了另外一个更清闲的地方。鸟倦知还只是心向往的境界,不可能谋得,不可能策划而得,也不可能修炼而得。
鸟倦知还是心灵的境界,是心灵聊以自慰的向往。
(发表于《粤海散文》杂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