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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随感]小城的春联
作者: 胡树勇 | 2007年02月27日 15:58 | 栏目: 随笔评论(455) 点击 | (1)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hushuyong.blshe.com/post/936/23165
[春-随感]小城的春联
胡树勇除夕过后,正月里走在小城的大街小巷上,你会感到,不管是豪华商厦,还是普通小宅,家家门前新贴上的春联十分耀眼,荡漾出强烈的新春气息。
小城百姓家门前的春联比较讲究,最显眼的是,几乎家家门前的春联都是用金粉书写的,极难见到用墨汁书写的春联,因此,家家门前的春联组合到一起就把早春的信息传遍了整个街道,把新年的气氛渲染得红红火火。小城用金粉写春联的历史已经年代久远了,它表明了百姓对春联的重视和爱好,把它作为过年的一个重要内容来对待。
假若你是一个书法爱好者,信步游逛在小城的大街小巷,仔细品味金字红纸的春联,你会不由得称赞小城春联书法家的功底,这便是小城春联的另一大特点,即春联写得够水准,潜伏的好手多。每年腊月二十以后,小城城内大街上摆摊买年货的人就聚成了人流,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在摆摊卖年货的人当中,隔三岔五,就有那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一、二只盘子,盘里盛满调好的金粉,盘上搁二、三支上等的好毛笔,桌边上放一叠红纸,两位或男或女子小青年站在旁边帮书写春联的书家牵纸。只见那或老或中或青的书家悬臂提笔抑扬顿挫,聚精会神,毫无马虎敷衍之意。书家写完上联,轻舒一气,又俯案再写下联,旋即完成下联,又一鼓作气,写毕横额,才长舒一口气,童男童女即把春联悬挂于绷直的长绳上,红红的,金光闪闪的春联就在阳光下的微风中摇曳,招唤一来一往的买年货人驻足观望、选购,或者选词请书家另写。
小城文人向来重视书法,同时把写春联当做对大众显示书法艺术的良好机会。当代石泉春联写得够水准,应该归功于县上的书法协会。小城的书法协会成立并广泛开展活动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是小城最活跃的群众文化团体,其中省级书法家协会会员多人,小城的春联几乎全出自协会会员之手。
春联的内容也反映了一地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特色。小城近些年春联内容大致也分几类:一种是普通大众求平安求福贵的内容,多为老调新弹,这其实是不讲究内容的,一种是商贾人家,七十二行,春联内容需与本行本业贴近,这是需要讲究重新撰词的,比如:
宣扬中华正气传播四海新闻(广播电视)
化肥能使禾苗繁荣农药可除庄稼百害(生产资料)
对联内容变化较多,能给人带来创作的新鲜感,表达了小城人对新的一年的希望、祈盼、欢乐、幸福吉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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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西安北郊
作者: 胡树勇 | 2007年02月13日 09:44 | 栏目: 散文游记(497)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hushuyong.blshe.com/post/936/17961
西安市的四个郊区中,那时,北郊的现代化建设最为落后,整个北郊几乎还是一块未被工业化开垦的农村。而西安的东郊已被称为纺织工业区,南郊号称大专院校学府区,西郊是航天工业区。为什么北郊未被现代化开垦,我们的老师说,一是西安的上空多北风,如果在北边发展工业,则整个城市将受北郊飘过来的空气污染,二是北郊的地下多文物宝藏,不宜工业开发。是不是上面的原因,我不能确定。
我上的学校处在北郊的中部,是一个远离城市“热岛”效应的地方;出校门就可以见到八百里秦川的黄土平原。作为一个在北郊上学的学生,给东、西、南郊的学校一比,就感到有些难堪,没有了环境条件优越的虚荣。
上学之前,我所接触的自然环境是清山绿水的秦巴山川,而从未见过平原。因而,北郊的建设尽管显得寒碜,却让我见识了平原的真实本色,领略了黄土平原的自然风景美。西安的北郊一年四季演示着八百里秦川的自然风光。春季,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小麦开始拔节分蘖,在中国土地上,八百里秦川的小麦长势无与伦比。夏日来临,广袤的麦田一片金黄,坚韧的麦芒在风中哗哗作响,演练着丰收的比武,一队队从西部甘肃、青海省份东来的麦客,站在田边,挥镰收割丰收的麦田。秋季,成片的棉花含苞待放,棉蕾结实如处女的双乳。只有冬季是北郊最清冷的季节,麦苗在冬季的冻土里勉强生存着,偶遇暖冬,麦苗速长,又要遭牛马的践踏,以免冬季疯长,影响来年的收成。冬天里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最叫南方人胆颤心惊,呜呜地啸叫象野狼的嘶鸣,断断续续吵个一夜。大风吹过,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落,把原野铺成个银色世界。下雪以后,天气骤晴,阴云消散,清晨,太阳出来红通通,但冷得出奇,感觉不到太阳的温暖。夏日的雷阵雨在北郊很有看头。旷野里,乌云奋力上升,你追我赶,争上九霄。忽然间,闪电骤起,雷鸣震耳,划破天空。此时,登高远眺,南边的城市,东西郊的工业建筑在乌云笼盖下,显得十分渺小。乌云过后,蓝天绽出,一道彩虹从天空划出,一头插在城市建筑上空,一头似乎就在你伸手可牵的上空,平原的彩虹好比北山里更贴近人。一轮红日慢慢陷入地平线下,这是山里所难见到的美景。
然而,美景不能当饭吃,那不是我们生活的主流,学校生活才是我们的生活空间。这是一所培养学生观云测天的职业中学,紧靠在一个典型的北方小村庄边,学校四周用关中那种土院墙围着,院内比较宽阔。学校“文革”前曾办过,我们成为学校恢复招生后的首批学员。有一座两层旧楼呈南北向坐落在院子的东南角,旧楼的西北角是一个天气观测场,观测着西安的天气变化。大院的中部有几排平房,靠南是操场。其余就是些小建筑,除此再无它物。学校外紧靠18路公共汽车线,但那时门口无站,我们需要步行半里到一个停车点,上车买一毛五分钱的车票可直到钟楼,看起来似乎不远,但对于寂寥的北郊来说也够远了。“起床,起床。”清早起床铃刚响过,班主任老师就上二楼吼叫我们去上早操,总是感到没睡够,跑步时上下眼皮还朝一起吸合。早操后,刷牙洗脸吃早餐上课,下课吃午饭午休,又上课吃饭晚自习,回宿舍上床睡觉。三年就是这种程序,最烦的也是这种程序。
也有轻松的时候,星期六拿上登子到楼下看电视,有一次电视台放司汤达的《红与黑》电视剧,老师关掉电视机不让大家看,因为那里面有些许暴露的镜头。或者每周两次借图书,管图书的老师对我印象不错,我看了许多中外名著,我借《安娜·卡列尼娜》,她允许并称赞我读这种名著。晚上睡觉前闲聊,最能增长各自的爱好和判断能力,同学之间的友谊也由此产生。女同学开始谈恋爱了,但是谈的对象大多不是本级同学,应了那一句土语:女子懂事早,比较现实。男同学正血气方刚,充满理想和抱负,早早恋爱的男生被多数男生视为无理想无抱负的人,被人耻笑。
大家也议论老师,说的最多的是李老师。李老师个子很矮,额头头发早谢,油光发亮,鼻梁上架副深度近视眼镜。他讲天气预报用到概率论及排列组合时,以生活中的概率应用举例,让大家对人生中的概率预测印象颇深。他找天气预报因子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夏日气温升高后厕所粪池陡然恶臭,次日天气转阴有雨,可作为一预测因子。另有一对接近老年的夫妻,二人四只近视眼,妻的眼镜由大到小的圈圈象两只小喇叭筒。夫妻无子女,却恩爱无以复加,把学生视为自己子女,对差生好生一视同仁,不持偏爱。老俩口教学有煽动力,本来教英语为副课,但鼓动的学生们把精力大大用于英语上,惹得其它课程老师到校长室提意见。
星期一至星期六上完课,到了星期天我们总得到外面转转。但是我们这级学生很穷,绝大多数都来自陕农村,家里没有几个钱给我们花销,幸好有助学金,物价也低,用助学金能管一月的伙食。有件事使校方震惊,班上一位来自农村的男生,节省助学金,自己数日没吃饱,上厕所一头晕倒在小便池边。校方为他增加了助学金,到毕业时,这位同学长得又高又壮了。助学金虽然能管每月的伙食,但每天吃的饭菜实在太差:咸菜、玉米面稀饭、玉米粉面条、馒头、土豆片,等等。星期天就想去买些好吃的,但又没有多少钱,于是只能浅尝辄止式的打点牙祭。
多的时间我们还是到学校周围闲逛。西安的北郊冷冷清清,平平静静,没有多少可看的东西。有一次,我和一位同学一道,逛到了阿房宫的遗迹边,两个人环绕遗城墙,边走边看,边走边聊,无人打扰。回校时,我们故意走麦地而不走公路,十分刺激。
终于,三年的北郊生活结束了,大家收拾铺盖卷、箱子,扔掉无用的东西,打点行李。而后,同学们和老师一起会餐吃席告别,但却不是挥泪而别,大家觉得今后见面的机会很多。然而,世间的变化很快,人生的道路各有不同,二十年后,同学之间真正是各奔东西,天各一方,移情他处,断绝来往。真是,相聚时难别亦难,再相聚时难上难!
如今,听说西安的北郊变化特别大,现代化的气息已经传染了这片土地。而且平原上的建筑一变化,你简直就找不到一点从前熟悉的坐标参照物。
斯人已天各一方,斯地已变作它样,只有从前的回忆如故,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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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
作者: 胡树勇 | 2007年02月12日 20:58 | 栏目: 随笔评论(378)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hushuyong.blshe.com/post/936/17964
年 关
胡树勇
尽管各地电视台在春节期间,把春节炒作得天花乱坠,非过年三十不可,但我却越来越感到春节是个真正的年关了。
不说中国人口多回家过年乘车难如过关,不说备年货物价涨得炙手选择来选择去似过关,也不说春节期间吃席喝酒过“酒精(久经)考验”关,还不说宴席以后彻夜不眠的家庭成员“砌长城(打麻将)”关,我要说的是春节前后的过“封建迷信”关。此处用“封建迷信”四字似有不妥,因为现在许多人可能都认为我下面说的事不是封建迷信。
先说说春节前的一些事。从腊月二十前后,报纸、电视、广播开始鼓噪过年;电视台吹各自的春节晚会策划得如何高明,将会超过上年的晚会,报纸开始刊登哪个时辰干啥事最吉利一类的文章。各类历书也纷纷摆上街头,仔细翻看,发现现在的历书绝对不同于前几年,历书中不仅有公历、星期、农历、节令,而且有天干地支,令人开眼界的是一个省级大出版社出版的历书中还印有每天的吉事、忌事。
对于“黄道吉日”,我以前的看法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比如西方人忌讳的数字“13”,我们先前是绝对不知道的,自改革开放后,国人当中也有许多人信“13”这个数不吉利了。所以,一看到这本历书,便扰乱了我的视听,我也细细看了春节前后的吉日,以便我回家时候选择。回头一想,这岂不是自戴枷锁,心中便有了过关的感觉。
到了大年卅晚上,只见北坡坟园,蜡光点点,满山点缀,鞭炮声此起彼伏,争长斗响,给亡者上香的人一年比一年旺盛。
正月初一,商家们还没有燃放鞭炮、开门大吉,街头上已经开始有“算命先生”摆地摊营业了。算命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算卦的,有看手相的,有看面相的,生意是绝对的红火,每个摊点上都围满了一圈人,前来算命的多姑娘、小伙,其次是中年人,老年人几乎无有。给人算命的人也是中青年多,老者少。真怪也,现代青年越来越比老年人相信命运,这是中国“传统”在青年人中战胜“现代”典型的一例。
回想20世纪80年代,春节期间,年轻人聚在一起,喝茶叙谈,道前一年之进步,望今年之发展,精神倍增,从未想到去麻将桌前竞技,算命摊上测财运。
总之,从腊月初到年卅,从初一到十五,大家没有闲,年过得越来越俗气,且越俗越有市场,越俗越好,过年也就成了过年关。




